老屋的眼睛
2021-02-03甘炽
三月三 2021年6期
窗子就是老屋的眼睛,父亲在世时,经常细细地擦拭,窗子干净明亮。可父亲一过世,老屋突然变老,我们也极少回去居住,窗台慢慢堆积了灰尘,蜘蛛在上面来来回回地织网,窗子似乎患上了白内障,老屋顿时变得呆滞迟钝。
窗子,它给我的童年装上了一双奇思异想的翅膀,我仿佛看到了更为广远的世界。每个窗子里看到外面的景色不尽相同。四堂哥家窗子外面,有一条悠悠的碧溪流过,“斜日满窗谁唤起,数声啼鸟隔溪闻。”一读到如此清新的词句,总让我想起四堂哥家的老宅。
我家的窗子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幽巷。巷子旁边有芭蕉、梅树、竹子……更远一点,有杨桃、龙眼、荔枝……村中央有一口池塘,一到六月,荷花便争先恐后地开放。村头的白沙江两岸,有蛙鸣十里的稻田。有时我会痴痴地想,这窗子的尽头在哪呢?

稍大一點,有一次我从村前的水渠游到邻村的良脚坡。在桥头上看到的景色令我浮想联翩。一条笔直且悠长的公路,两旁都是高高的阔叶树,枝叶缠绕,幽深而旷远。这让我再次生出许多遐想,公路的尽头又在哪里,还有什么美丽的景色?
六岁时,我与小伙伴爬上一辆运沙的木板车,小腿不慎受了伤,很长一段时间走不了路。看着窗外的花草树木、阳光雨露,我伤心不已,蓝天白云、飞鸟鸣虫,甚至那弱不禁风的芦苇,它们都拥有春天,而我却没有。我把自己关在窗门都紧闭的房子里。
每天都是父亲把我送到镇卫生院消毒、换药,上学几乎都是母亲把我背到学校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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