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水平:花骨朵破胸而出
2021-01-28
广州文艺 2021年1期
单为了思念起一种颜色,那一份好和俏丽,都在练得住寂寞下盛开。好,隔着旧时光,它竟是华丽。一张红绣帷幔的檀香木床上,早晨的第一声鸡鸣推醒了她,手环和颈前饰佩叮当,伸一个懒腰,在幽暗的晨光中,所有是静止的,风从一个缝隙挤进来,又从一个缝隙挤走。
时光的伤痕像冬眠的蛇,或被一场雨敲醒,舔着长舌向脚前匍匐而来。你可以不知道你是谁,但不可以不知道自己喜欢。那样的意趣,只能在古典小说里了。一直喜欢老绣,比喜欢一个人更让我心仪。尤其是喜欢女子穿一片贴胸的肚兜,外罩一件披肩。初秋走在林子里,风像辽阔的秋叶,缓缓拨动那女子的头发,生活在时间的那一边,那一份藏着,这个好也叫出色。
肚兜早时称“亵衣”。“亵”意为“轻浮”,有“挑逗、勾魂”之意。悄没声息的喜悦,勾,或者魂,有许多风情,叫你去黏。我在夜晚走进一间保存完好的老屋,是一位古人的书房,有月光把心灵上的尘埃擦洗得干干净净,一些前尘往事在朦胧的光影下水一样晃动,想象发黄的线装书,一介书生,三两点墨痕,绣帕如雀,荡起了廊檐下一树尘影,一种背景下的氛围,穿梭在时光中像鬼狐一样,抬头四下,诡秘而寂寞。
什么是一场风花雪月啊,有比红绣银白,更能泛滥时间暗淌的泪滴么?
汉朝开始,平织绢是汉朝常用的内衣面料,其上多用各色丝线绣出花纹图案,满工绣,把俗世的美意融进锦缎里,成为寓意的一部分。风华绝代,季节都开在胸口了,也只有中国的女子才有如此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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