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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针线

2021-01-27王辅臣

小品文选刊 2021年1期

王辅臣

最近几年,母亲每一次离开故乡来上海小住,行囊中碎布粘好的鞋垫半成品是必带的物件。我们上班忙,沒有多少时间陪她,而她时常牵挂的孙子也去上大学了,工作日,家里常常就她一个人,亲戚、朋友都在故乡,找熟人唠嗑几乎不可能。做针线活,特别是衲十字绣或盘绣的鞋垫,就成了她消磨时间、排遣孤寂的最好方式。

母亲心灵手巧,小时候过年,家里贴的窗花都是她手剪的。母亲缝制衣服的手艺更是远近闻名,我到上海上大学穿的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就是她亲手缝制的,式样是模仿当时的军装,上下有四个兜,老百姓都称为军便服。

记得读中学的那几年,临近年关,我从学校回到家里,母亲安放着缝纫机的房间里总是人来人往,大多是村里和邻村待字闺中的姐姐们和已经成家的年轻媳妇们,她们拿着花花绿绿的布,上门请母亲裁剪、缝制过年的新衣,屋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此时的母亲顾不上“领导”我们,我和弟弟、妹妹就有了难得的自由,都各自找同伴去疯玩。父亲也自由了,去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或喝酒或谝川,间或唱几段秦腔,为春节后元宵节的三天大戏做做准备。不过这样的场景如今在故乡也已不复可见,人心喧嚣,那些平淡闲散而又温馨的片段怕是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听亲友和邻里们讲,祖母是穿着母亲手工做的绣花寿鞋离开这个世界的。祖母出身大家,秀外慧中,五十多年前祖父去世后,家庭的重担就落在了奶奶柔弱的双肩上,一直到母亲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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