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钩新月天如水
2021-01-27和智楣
小品文选刊 2021年1期
和智楣
翻看杂志时,偶然看到这幅漫画。一扇窗开,半幅帘卷,窗下木桌,桌上杯壶杂置,窗前一弯淡月高挂,画的空白处随意自然地写着:“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寥寥数笔,清新脱俗,弥漫着淡淡的欢喜,有种曲终人散,可喜悦犹存,清凉依旧的宁静,如小河淌水,如清风徐来,透彻而又纯净。
由于十分喜欢,我查了查此画的出处,原来是画家丰子恺多年前在上海首幅公开发表的漫画作品。丰子恺的散文我读过不少,朴实自然,烟火气息缭绕,琐屑平凡中流露率真纯情,令人心生暖意,满眼星辰。虽然知道丰子恺除了文章写得好,还擅长作画,但一直没能欣赏到他的画作。没曾想,第一眼看到这幅《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的漫画,便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共鸣和暖心暖肺的情愫。
据载,丰子恺在春晖中学任教期间,曾于白马湖边筑屋植柳,并戏称新居为“小杨柳屋”。当年丰子恺与朱自清、刘薰宇、朱光潜等人都是春晖中学的同事,大家常在小杨柳屋聚会,茶余酒后,丰子恺高兴起来便拈上纸,作几笔漫画。想来,这幅漫画就是那时的作品。
置一壶淡酒,约二三好友,备几样小菜,于月下酌酒闲叙,等夜深了,好友散去,只有高悬天空的弯月不愿离开,仿佛在品味刚才的倾心交谈,余味久久不散。那样的场景,想想就心生向往。
人生一世,不知会遇上多少个一钩新月天如水的静夜,可能是良朋对酌,可能是海棠结社。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逢对酌后的离别,往往最难释怀,常会令人不禁惘然自问,纷繁热闹时,有谁会记取这聚的欢愉,来作为日后散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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