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香又白
2021-01-20徐彩霞
青年文学家 2021年36期
徐彩霞
姆妈的日子在水田里,不在家里。她似乎将那里当成一张画布,每日里弯腰屈臂,涂抹翠绿的江山;也可能当成她的另一个怀抱,在那里育种收获,乐趣远比和我待在一起更多。因此,我们母女之间隔着一望无际的稻田—远远望去,有一个身影,知道彼此安好罢了。然而有例外的时候,比如秧苗初插的那些日子,禾田里水很满,我央求姆妈:是否允许我将那几支好不容易折来的栀子花枝插进泥里,让它生根发芽?此刻姆妈必定不会恼。可终究我心太急,过几天来看,那漠漠水田里,稻秧瘦骨伶仃,哪是稻哪是枝看得一清二楚;那时候的栀子花,还是一种稀罕之物。这种扦插技术,我们这些七八岁的小女孩无师自通,然而成功却难。待到秧苗爆根發棵的时候,墨绿色的稻禾将栀子遮掩得严严实实,花枝在稻禾的一片摇曳声中渐渐饱满起来,颜色青翠,根须银白。遗憾的是,每次移植到庭院,却难见活,即便活了,等待它开花成材,不知需要几年。姆妈说:“等到栀子开花,你们都长出翅膀飞喽!”
我不能分清,姆妈因为爱我而爱花还是她本来爱花胜似爱我。屏峰河边的村子里,栀子花既常见,又似乎难得一见。舅母家门前有一株栀子树,如橘树一样粗壮肥硕。初夏的时候,花骨朵结了满满一树,有的朝向太阳,花苞大放,香气肆意汪洋;有的藏在树叶底下,含蓄低调,然而更加洁白如玉,纤尘不染,发现它们是最令人惊喜的事。花骨朵青里透白的时候,我便迫不及待去舅舅家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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