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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喷喷的土鸡蛋

2021-01-20陈耀宗

青年文学家 2021年36期

陈耀宗

大哥又让人给我捎来一袋土鸡蛋。

大哥陶友泉不是我的亲大哥,却比亲大哥还亲。一出生,我就多病多痛。按当地风俗,如多灾多难的小孩“过房”或“卖”给别的人家,可逢凶化吉。这个“过房”或“卖”,不是小孩真的要在对方家生活,也不是真卖,只是名义上的“卖”。两岁时,我被“过继”给下老屋的同村梓叔陶友泉。父母教我喊陶友泉夫妻俩“大哥”“大嫂”。长大了,我一直很纳闷:陶友泉与父亲属平辈,按辈分我应称他“叔”才是,干吗要叫“大哥”,这没有搞错吗?父母告诉我,不是不可以喊“叔”,而是风俗习惯如此,喊“大哥”,意为“过继”的小孩是贱命好养活,能无病无灾健康成长。

别看大哥老实巴交,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擅长驶牛犁田、耙田。那时候,我家穷,没养耕牛。每逢春耕夏种时节,大哥便出现在我家的田里,一手扶着犁耙,一手扬鞭,吆喝着水牛在田间荡漾,年年如此,却从未拿过我家一分钱。

我在县城上高中时,得住宿。每逢周末我从学校回家带米带菜时,大哥会喊我到他家,让大嫂将珍藏的农家土鸡蛋拿出:“桂芝,你看建华这么瘦,读书太辛苦了,你就多煮些鸡蛋,让建华带到学校,好好补充营养。”

我家兄弟姐妹多,我最小,排行老六。作为农村人,我不想像父辈一样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盼着早日脱谷壳吃上商品粮。大哥大嫂那香喷喷的土鸡蛋,一路伴着我读完高中。高考时,我如愿考上中山大学。全家却喜忧参半,父母更是愁肠百结说道:“家里穷过水鬼子、干过豆腐渣,过日子都难,怎么供养老六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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