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树

还记得那次美术课的写生吗？我们选中教学楼旁的一棵大树，各自占据一边，开始起笔。美术老师走过来，跟我说：“你要注意观察树的纹理，你看——”“老师，我这只是草稿。”我保持一贯的快嘴風格，老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但是，老师并没有走远，她来到你身后，说了同样的话。你静静地看着老师，认真倾听，还侧过头，看老师在你的美术本上示范。

等我们凑到一起交流彼此的作品时，你的运笔水平明显高我一筹，而你，用清澈的目光直视着我，说：“你刚才真是亏大了知道吗？”“我真的只是打个草稿，我还要再修改……”“草稿就不需要按更好的方法来画吗？”我觉察到自己回答老师的语气有些不妥，而你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们对照着往素描上增添了一些枝干，又开始彼此打趣：“你看，鲁迅画血管，为了美观就增添了一些，藤野先生说解剖不是艺术;现在我们画树，也增添了一些，可正相反，艺术不是解剖。”我们恢复了一贯的说笑。

我常常想，我们一般年纪，是一对投缘的好朋友，可为何总有那么一些小小的瞬间，你在我面前好像突然变成一个高人，不经意对我指点一二，你的目光有时就像探照灯，会一下照亮我的内心。

还有一次，英语测验后，我们对了一下阅读题答案，大致相同，我们都很高兴。突然我们听到讲台边一群同学和老师对答案，有一题和我们的明显不一样。“啊？！”我一声惨叫惊愕地望向你，你定神看了我一眼，似乎说“稍等”。然后你起身加入讲台前的讨论群，对老师讲了你的想法和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