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足,石的慈悲与刻的光芒(组诗)
2021-01-16秦风
环球人文地理 2021年12期
秦风
一双大足。孤悬在古昌州
像深陷于自己的,群山之眼
与岩石之心。足迹的铃声已失语
伤疤在伤疤之处,结它的种子
一切的苦难,受戒,或灌顶
五山,七十摩崖,五万驱造像
一些石头,是它的价值
要成为石像,则是它的尊严
人世陡峭,万物都生存在
自己身体的悬梯上
莽莽苍山把抵达山顶的脚,
抬在肩上。大丰大足
是其中的一种长势
“我们,是灵魂在暗处发出的回声。”
在万千赞谕之中,
我固执于这种偏见:
大足之迹,不是佛驻留了自己
而是众生走出了,并走向自己
历史已走出昌州,时间正奔向大足
摩崖造像。峭壁与悬崖以风的刀片
剃骨。愿力含有金属的尖锐
十指破开凿刀深刻的疼痛
石佛,最初都是供养人的模样
“互相把光打在彼此身上。”
裂缝的岩石没入山林,以慈悲为怀
在北山,或南山,盘山打座
“你的面孔随夜暮降临我身上。”
石窟,卡在死亡与幸存者之间
替人间,燃灯秉持,佛性与人心
在石佛的镜像中
顿悟的石头与自己对视:
石头走出石像,石像走出石佛
石佛走出众生,众生走出,我……
月圆,月缺,月光磨亮了夜色
“然而,夜在我们不在的地方。”
太多的事物,在镜中无像
它们走到了自己的对面与背面
我是自己的灵肉之镜
给生与死各留一道门
供灵魂进出
带着世界预先设伏的裂痕生活
晨钟暮鼓,一次次敲响
人间与我,灰烬里的火
半卧睡佛。一种透体的醒
潜入自己的梦境。时光曲折
这是另一种,可以往返的时光
谁在隔岸,举起头颅的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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