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体温的硬币
2021-01-16贾宝军
西部散文选刊 2021年12期
贾宝军
一
20世纪70年代末,入冬后不久,乌珠穆沁草原上鹅毛大雪漫天飞扬。一夜间室外温度骤然下降,伸出军大衣的手被冷风吹过,就好像被刀子割过一样刺骨、生痛。
军子的父亲,高挑个头、高颧骨、两条浓重的弯眉,平时对谁都是乐呵呵的。他在运输公司车队是一名普通的修理工人,自己爱琢磨,手又巧,车队里的三十多辆解放卡车基本都上过手。司机师傅们都知道军子的父亲性格好,还爱帮助人,每天都会请他过去帮忙检修车辆。每天六七个小时下来,军子父亲的双手因为总是抓着撬棍使劲,长期弯曲的四指,好半天才能伸展直。就是这样,到了下班点,谁要是有事,他又跑过去忙活着。长期的重体力工作,每次回家的时候,身上各处都好像是散了架的痛。每天晚饭前,父亲都会拿出那个已经握出三个手指肚的土黄色的小酒杯,喝上三两酒,既缓解身体的疼痛也为好好睡个觉。
父亲的那道下酒菜,永远是雷打不动的“腌臭鸡蛋”。从军子记事起,小后屋的门后便摆放着一个50厘米高的瓷缸,缸口上面用塑料布封住口,用一个细绳把塑料布捆上,再用一个木板盖住,最后在上面放上其他稍重的东西压着,就怕孩子们掀开偷着吃。腌制好的臭鸡蛋,远远地闻起来好像臭豆腐似的,但是敲开外壳,里面的蛋青已经有些发黏,蛋黄因为腌制以后,从原来的深黄色,变成了青紫色,吃起来有些发涩,但又有一种绵绵的香味。
这天,父亲看孩子们在屋里玩,就把臭鸡蛋用筷子从中间插进去,掰开两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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