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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桑伯

2021-01-16徐惠林

读写月报(初中版) 2021年10期

徐惠林

陶子树家的东厢房里,桑伯正使劲刨着榆木床腿。沿着锋利的刨刀,木片胶卷般打起卷儿,木屑如虫豸飞舞,沉香弥漫开来。桑伯眯起眼,不时躬身察看新拉下的墨绳痕迹。

“这榆木是好料,少说有20年了。”桑伯接过陶子树递来的香烟,用袖口擦了把满胡碴的汗珠子。

“从山里女婿那里拉来的。桑伯,我就信你的手艺。”

“我这手艺,卖给识货的。”桑伯用手摩挲着床腿,“我就不信,我这把式就赶不上城里那一锤就破的组合家具。”一双紧握刨子四十载的老手,青筋凸起,仍是那样有劲。

陶家的木工活,还是儿子桑果给联系来的。桑果这根独苗是桑伯40岁时才得的。看看床底下被废弃的各类木头玩具,就知道他是多么疼爱儿子。娘死得早,桑果能体谅父亲对木工活的感情,甚至能背出父亲当年拜师求艺的苦经,可就是不肯“接班”。桑果大前年高考落了榜,不肯再念书,在水城撑起了爿家具店。经营的家具可不是桑伯的“作品”,都是些新潮样式的。为此,桑伯的心闷闷的。那天桑果告知父亲,陶家二儿子要结婚,他爸主张做套厚实、经久耐用的老式家具。桑伯第二天一早就挑起了木匠担。快一个月没活干,那斧头快锈了,刨子早就犯了痒。

煦阳从窗外投射进来,桑伯一口气刨好了四条大床木腿,写字台的臺面也被刨得锃亮锃亮。

午饭的菜很丰盛,桑伯破例喝了些酒,越喝脸越红,越喝言语越少。陶子树却越喝话越多——

“我说桑伯,这年月真有些不对劲了,就说我这理发的活,村里也只剩下几个老伙计肯请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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