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的婚床
2021-01-11周远清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1年12期
关键词:学校
周远清

我和女朋友相爱三年,就要结婚了,可是,我们居然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婚房。
我堂堂一个中学老师,混到这步田地,窝囊自不必说了。我女朋友是城里人,从小娇生惯养,分配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夹皮沟里工作,心里已然十二分不愿意,好歹看上我这个农村娃儿要结婚,还缺盐少油的,她哪里受过如此委屈。我一下子想不开,就跟校长说了几句气话。
校长嘿嘿笑着说:“小周老师,少安毋躁,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婚房当然也会有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校长还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忘来点幽默,我也算是服他了。
我们那所山区中学在一个峡谷里,道路顺河而下,公社及卫生所、粮管所、邮电所、供销社等部门都在河边上。峡谷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大山。校舍原是一个国民党营长的住宅,1949 年解放大军快要攻入昭通的时候,营长一看形势不妙,一溜烟跑了,房子自然就归人民政府。上个世纪70年代初,三层楼的营长住宅就变成了一所中学了,我和女朋友就在那所中学当教书匠。说来无人相信,一所中学仅有5 个公办老师,3 个代课教师,只招收两个班100余名学生,估计在共和国教育史上,也是空前绝后。
校长倒也不是吹肥皂泡之人,用了十二分的耐心动员另一个老师调了一间12平方米的宿舍给我,把我那间7 平方米的给了那个老师。大换小,我也不知道那个教师有多不愿意,反正他是本地教师,最终没有住校,回家去住了。校长、副校长都是本地人,他们晚去早来,几间宿舍留给外地老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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