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 丽

肿瘤疾病消耗着一个人的体力，磨灭着人的斗志，坚强又脆弱的病患们，曾经那些战胜病魔的不屈信念，那些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在一次次手术，一个个疗程之后所剩无几……

48床的庞大叔，是肝肿瘤需要常年血液透析治疗的老病人，年仅47岁，前两年他的状态让人丝毫看不出来是个病人，精神好，心态佳，时不时跟医护们攀谈说笑，良好的自我管理，定期血透，做介入，生活得有条不紊。可肿瘤的发展并不会任你指挥，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因为阑尾炎住了几次院，无法手术，只能消炎治疗，所幸每次都能控制症状，顺利出院。前几天他又一次住院，明显感觉到他的虚弱、无力，肿瘤终是无情地消耗着他。现在的他都是卧床休息，再也没有自己外出血透过，都是由轮椅运送；再也不见他说笑，甚至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变得阴郁，少言少语，但是我们知道他还是那个可爱的他，只是没有了表现坚强乐观的体力。

每次住院多是庞大叔的妻子陪护，夫妻俩一直恩爱，相处融洽。一天夜班，我夜间巡视病房，只见他正坐在床中间，面朝窗口，望着窗外，而阿姨则睡在旁边的陪客椅上。三四点钟的夜，黑暗又透着微弱的光，透过病房门看到这一幕，仿佛注视着一张黑白照片，悲伤而没有色彩。我想他是在等待黎明，等太阳升起，等黑暗过去，等希望到来……犹豫了许久我还是决定敲门进去，打破这带着悲伤的孤寂。就在开门的瞬间阿姨猛然间醒了，看到大叔坐在床上，马上起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面对着大叔，低声询问着是不是哪里痛了，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