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与靠椅
2021-01-01刘诚龙
杂文月刊(选刊版) 2021年8期
刘诚龙

先说个故事,“癸亥正月王侍郎发桂往同乡庆贺”,找了席位坐下来,大家都是有身份的,怎么着也要装点雅,但见对面有个大胖子,通头般大,滚得动,胸是门板宽,身是牛屎高,脸也有点卡通变形,坐在席间,自顾自吃,冷盘来了,把冷盘一盘端过去;热碗来了,把一碗扫在身边,大啖满汉全席八百碗,嘴巴开开合合,耳朵摇摇摆摆——嘴巴开合,懂,是吃饭;耳朵摇摆何意?诸位见过猪吃食没?但听得况且况且况且况且,但见得嘴巴一张合,耳朵一摇摆,故,我老家跟人打招呼,不说“吃饭了没”,而说“扇耳朵了吗”。
这人谁啊,吃相如猪,却也穿了雀服——不是兄弟麻雀子短裤服,是大清三品孔雀纹衣装束,发桂感觉有点面熟,回想不起来,“此陈小山,不识耶”?是安徽王巡抚家烧火的家丁么?正是正是。这厮也升了三品大员啊。有甚胡突处?李鸿章当了大官,他村里那掏粪的“曹他蚂”,也当县令了。
这个陈小山,在王巡抚家烧火扫地,没干多久,三五年后,当了王巡抚机要秘书啥的,没甚级别,却比司局级与厅市长要威风得多。某回某厮,在官提了藩司老爷,在家升了爬灰老子,同志们一起去喝酒,开席将撤席了,某厅匆匆赶来,一脸汗。都快吃完了,何搞才来?吃酒不赢,我中午要赶三场酒,另有三四场,叫我老婆去两场,叫我大崽去两场,我赶喝陈秘生二胎满月酒去了。藩司娶媳可贺,抚台门丁生子可贺,都是谁官大去贺谁,至少是先去贺谁,你却是先贺门丁,“不畏人笑骂乎”?按察使布政使省里好多要员都在那,“岂独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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