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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手

2020-11-13朱以撒

小品文选刊 2020年11期

朱以撒

喜好笔墨的朋友来访,有时会提一卷纸,说是送给我的。摊开,已经很温润了,心里便琢磨纸的年头。他说是古纸,顺口说了一个年份。天啊,居然那么久远。他说的时候我静静地听,几次用指头触及纸,即便没有他说的那么久,至少也比我的年龄大多了。

后来又有朋友、学生送来有年头的纸,或者拉开公文包,从里边抓出两锭墨。它们安睡在墨盒里很久了,此时立于桌面,乌黑、粗大,有如六棱的经幡,很安稳。如果用五指把住,研磨,出墨会很顺畅。古墨——他强调,再放下去就更好了。他更希望我来把玩,怀古思幽,从一锭墨开始吧。由于纸、墨的出现,使得几次交谈都围绕它们进行,也使我知道一些人不谙书道,却以藏文房四宝为快慰,只进不出,如何都不愿割爱。所谓藏,就是一种吸纳、堆垛,算得上人的嗜好之一。

一枚纸、一锭墨,如果再藏一百年,会是什么模样?肯定有别于今日。物越传越旧,越传越少,也就越见珍稀。

这些老纸、古纸,老墨、古墨,我藏了起来,算是对赠送者的一份尊重。家里空间那么大,藏好它们不是难事。有时无事就打开看看,摩挲一番。南方多雨的日子,它们的气息会发生一些变化,从视觉和触觉上能感受到。我曾经到江南那个盛产纸和墨的古镇,看它们落满灰尘,在架子的角落里。引导者说年头久了,连包裹的那一层毛边纸都很有价值了。看了看价格,觉得是有意标高的,看是否有收藏癖的人愿意解囊。有人要抽一张纸让我试笔,我以为缘分未到,不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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