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再无黄鳑鲏
2020-11-13王顺法
清明 2020年6期
王顺法
黄鳑鲏不是鱼,是人。真名不知道,我们只是跟着大人们叫他黄鲭皱。
是从何时开始见到黄鳑鲏,记忆中大概在我人小学前的那年初秋。一阵脚踏的梆子声从村西口传来,平时冷清的小村便开始闹腾,早已把一些土游戏玩腻的我们,一窝蜂似的看黄鳑鲏赶鱼,觉得新鲜,刺激,循声追到村西口,沿着沿河的小道,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悄悄话也不说,尾随鳑鲏船。黄鲭皱弯腰落网,黄鲭皱挺身起网。如果连续三网都空着,我们会轻轻地“唉”上一声;一旦网里出现了几条一二两重的鲫鱼,我们也会“喔”的一下,齐声欢呼。
自从这条鳑鲏船出现在村前的小河,待在家中的女人们也爱凑热闹了。当见着鳑鲏船行经自己的小河埠时,都会纷纷放下手中洗衣、淘米的活,伸长脖子看黄鳑鲏不断起网,一如我们,把黄鳑鲏赶鱼当作了西洋景。
“黄鳑鲏,今天赶到的鱼多吗?”
盘坐在船头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灰白的头发根根直立,听到这话后,会把嘴角向两边一扬,头轻轻一摇。毫无疑问,这该是他想表达笑,表示善意,表示并没有什么收获,但他清瘦、腊黄的脸此时堆积了皮层,笑显示不出来,被皱纹遮住了。他掀动嘴角,一排半露出口的焦黄牙齿显示了他平时抽旱烟的凶样。
“黄鳑鲏,我用一个扁壶南瓜可能换一碗鳑鲏?孩子们半年没碰荤腥了。”
邱寡妇张口,一脸不好意思,声音小得好比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也好像那南瓜是偷来的。黄鳑鲏耳朵尖,听过之后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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