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翻译课——纪念马悦然先生
2020-10-21王晔
中学生阅读·高中·读写 2020年2期
王晔
第一次听见瑞典人说起马悦然先生,是多年前在隆德。侦探小说家维里,约瑟夫松知道我来自中国,立刻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的瑞典学院里坐着一位了不起的汉学家。记得他在电台节目里提起过,到中国的商店买烟,中文发音若是不准,店员递来的也可能是盐呢。”我大笑,这个我懂!后来,我越来越多地发现,约瑟夫松的这份骄傲,很多瑞典文化人都有:我们的瑞典学院里坐着一位了不起的汉学家。
在瑞典南方过着缓慢日子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去麻烦生活在中部斯德哥尔摩的马悦然先生。
出于喜爱,我将瑞典小说《格拉斯医生》译成中文,也没觉得一定要成书,能分享给国内读者就很满足。于是,执行主编李玉瑶将译文登载于《外国文艺》杂志。限于杂志容量,刊出的自然是节译。不久,玉瑶突然来信,说可以出书,还下命令:争取获得马悦然先生的推荐。我只好硬着头皮把那一期《外国文艺》邮寄到斯德哥尔摩去。
马悦然先生的回复很快就到了:“我非常高兴给你特别精彩的译文写序。”中间他还提出了几个问题:表达被动时,不建议用“被”,最好用“给”;一种烈酒并非白兰地;等等。信末,马悦然先生再次表扬了我,强调自己虽然指出了瑕疵,但都是些小问题,完全不影响阅读。不过译文的某行某段因节译而有漏,必须把全本给他。我原以为,年事已高的他在决定是否给我写序时,感受一下质量就足够了,哪里料到老先生会一字、一标点、一行、一段落地和瑞典语原文一一对照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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