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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的月亮

2020-10-21刘锁

青春 2020年10期

刘锁

姐妹花拉面馆开业的时候,云炸裂般稠密地铺在头顶,太阳烈烈地炙烤着长乐巷。男人们被热浪一波波往店里推,女人们在跑马街屋檐下站成了一条条沉默的阴影。

钉子和一群小人儿打着呼哨从阴影里打马而过,他们是一朵云,可幻化成马。丁老师和那辆邮绿的二八大杠从远处的光亮里拖着一条黑影,一并从钉子身旁飞驰而过。这朵云立马被撞得粉碎,零零落落,飘忽不定。钉子远远地看到那个花篮躲在父亲灰蓝色的夹克后面,娇艳欲滴。和陈果、艾庆他们一样,钉子把眼睛埋在白色的医用口罩边缘,可他的眼睛在燃烧,烧着了口罩,口罩把他焐得透不过气。他拽下口罩的一只耳朵,呼气。陈果依旧像个小老人儿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苍老的喘息。钉子,把口罩戴好,病菌会从鼻子进入,在身体里着床,然后像个鼓风机在身体里鼓起一阵飓风,命就被吹跑了。在钉子他们看来,这确实是陈果这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的话,渴了要喝水,热了要流汗,这是独属于陈果的一种特殊方式的新陈代谢。

傍晚的余温将尽,拉面馆的火候却正旺,门额燃起了两盏灯笼。灯笼里卧着两个接了电线的白炽灯,借着灯笼血色的外衣,撒下大片黏稠又哀艳的红光。夜晚降临后,跑马街悄悄蒙上一层雾障,巷道里会拐来拐去一绺绺煤油灯的烟火气,闻起来叫人嗓子发干发痒。还有人屋里头没装上电灯呢,装了电灯的一多半还不舍得点开呢!所以,跑马街不如老街通明透亮,正如跑马街的来历一样叫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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