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砚
2020-10-12停云
思维与智慧 2020年19期
●停 云

笔
入冬之后,进山林,选一竹子,削削剪剪。又收取雏兔几许毫毛,捆实,沾湿,接续。初见之时,笔的样子也不过和兔子尾巴,相差无几。
我想最开始的笔该是这样制作出来的吧!
陡然间,置于诗人之手,便成了江南诗句里的蝇头小字,跳跃着蹦跶着,徐徐流淌着诗人胸中之沟壑,骨骼之间亦然是风骨,肌肉之内横亘着风华。
挥就挥个刀光剑影,运就运个千里快哉风!
张旭估计是最懂笔的,习狂草,笔是最重要的。狂要狂的有格调,手中利剑“笔”要刚柔并济,稳要稳得刚劲有力,柔要柔情似水。
下笔之后,笔尖流淌似游龙戏凤,手握笔杆若绝顶剑客,人剑合一,忘我形于天地。
一阵风吹过,竹林微漾,谁的前世?谁的今生?笑也长歌,悲也长歌。
墨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株松,才烧出那样黑的烟,且如此浓,浓得秋风都托不动了,所幸还留有黏性,结成串,匍匐着。
黑呀,真黑,黑得黑白分明。遇到水,倒是水墨丹青,遇到江南倒是水墨江南,瞬间“近墨者黑”之意也抛到九霄云之外。
胸壑极白之人,爱墨亦极深。东坡爱浓墨,几经漂泊,依然是“明月夜、短松冈,千里孤坟……”浓墨一书,即使千里江山,倾盆瓢泼,依然冲不淡。颜真卿爱墨,铁马冰河终是胜不过墨迹之涓涓细流。
人言,魏晋有风骨。若是没有了陶渊明之采菊东篱,七贤在竹林饮醉,还剩下的也就是王家那一潭黑乎乎的水了。
溶于水而黑得惊起,似《兰亭集序》遇上了“未若柳絮因风起”,尔然间“风骨”二字显得那么透亮,深彻。
终是东风吹皱一池春水,如江南,水墨丹青的成色,美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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