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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喊疼

2020-09-23朱成玉

散文 2020年7期

朱成玉

1939年,年届五旬的阿赫玛托娃因为罹患严重的骨膜炎住院治疗。在与朋友闲聊时,她轻描淡写地谈起刚刚结束的手术:“大夫为我的忍耐力感到惊讶。我该在什么时候喊疼呢?术前不觉得疼;做手术时因钳子搁在嘴巴里喊不出声;术后——不值得喊。”

阿赫玛托娃是一个高度隐忍的女人,命运将她击得千疮百孔,可是她依然对生命高唱赞歌。她从不轻易喊疼,这反而更让人心疼。这件事验证了阿赫玛托娃的坚强以及无比卓越的抗击打能力,但并不证明她不会释放痛苦。她是智慧的,她不能让疼痛这根刺长在心里,迟早要拔出来,不然会化脓。于是,她找到了一个出口,那就是诗歌。她把她的疼痛揉搓、捣碎,悉数放到诗行里,“俄罗斯诗歌的月亮”由此而光芒万丈。

刘震云的小说《一句顶一万句》里,灯盏死了之后,老汪的那些举动令我动容。灯盏死时老汪没有伤心,甚至还说:“家里数她淘,烦死了,死了正好。” 可是一个月后,当他看到灯盏吃剩下的一块月饼上还有着灯盏的牙印,悲痛便不可抑止了,心像刀剜一样疼。来到淹死灯盏的大水缸前,突然大放悲声。一哭起来没收住,整整哭了三个时辰。

有些苦痛,就像那月饼上的牙印,让人一下子找到“发泄口”,泄掉了内心奔涌而至的悲伤的洪水。

女儿每天都会把芭比的脑袋和胳膊卸下来,自己重新装上去,再配以崭新的衣服。看着她乐此不疲,我猛然觉得,自己又何尝不是命运的芭比,一次次被它肢解得七零八落,然后又一次次地慢慢组装、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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