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那扇门
2020-09-21达娃央金
西藏文学 2020年5期
达娃央金
淅淅沥沥的雨中,我走进小区大门。小雨点急急地从领口钻进来,今年的冬天来早了。
六幢单元门拐角,一个黑色背影靠着墙,阵阵劇烈呕吐夹杂着响嗝。门灯射来的光打在他偏瘦中等个儿上,微卷的头发,斜挎一个背包。那是我的邻居,这似乎是我第三次见他。
“你,还好吧?”我问他。
他努力把嘴里余下的呕吐物吐干净,艰难地扭过头:“嗯,没事。”
又一个响嗝,他转过身继续吐着。
这是个老式公寓楼,没有电梯。我扶着墙,不时地跺一下脚,灯光惨白,瞬间把悬着的蜘蛛网都照亮了。该怎样绕过少了半截的下水道盖子?该在哪层台阶跺脚?对于隔三岔五醉酒的我来说,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咕咚!”从楼下传来的声响,爬到三楼的我感觉邻居出事了,便冲下楼去。
邻居坐在楼梯上,脑袋埋在两腿间。听见脚步声,抬头冲我摇了摇手,抿着的嘴边露出浅浅的笑。我们翻动着并不利索的舌头闲聊,摇摇晃晃向上挪动身体。聊着聊着,血样的东西从他嘴里流出来,我凑近去细看。“才这么一摔就断,没我想象的结实。”他用舌头舔了舔剩下的半截门牙,满嘴血腥味。
我说:“用啤酒消消毒吧。”他没有反对。
因为这个建议,第二天清晨,美梦中的我被格桑摇醒。
她滚珠般把昨晚的情景向我陈述了一番。为了给半截门牙消消毒,我和邻居互相搀扶着敲开了我家门,不容分说让她去弄一箱酒来。此时夜很深,一片死寂,连流浪狗都去睡觉了。在我“持续威逼”下,她只得冒雨去敲好几家商店,终于买来一箱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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