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镜头里的故乡
2020-09-02王垄
散文诗 2020年3期
王垄
木匠
散板或木料,以裸体横放在眼前,斧头、刨子跃跃欲试。故乡的木匠等待自己,再次深入它们中间,等待把日子重新拼凑和榫接。
遍地的樹材拥挤着小小的村庄,以木工糊口的人,凿开了生活的通道。墨斗弹不出岁月的印迹,以直线取胜的手艺,常常因小错而大悔。
他,多想用鲁班尺,丈量出与大师之间的距离。或者回到学徒的前夜,让人生,再次重新选择。
飞扬的刨花,如同虚构的满足。孤独与辛劳,在命运的对角线旁边,划出道道无声的重痕。
只是一个匠人。巧夺天工的技术,也只是一个饭碗,一把碎银。
故乡的木匠,满含沧桑与炎凉。从不怀疑雕花的家具,甚至高屋的栋梁。在纯手工的年代,一口棺木的边角,都能让自己心领神会。
那些待价而沽的灵魂。
渺小,卑微。离开了工具,手足无措。
一张被锯错了似的脸,在底层某角落,显露出红木般的平静与隐忍,以及才高八斗。
砖窑
故乡的泥土,可以烧制成房屋的骨骼。
那是一座偌大的熔炉,来自内部的烈火,堪与太阳的核心比武。巨大的热量,使砖坯成钢。父亲血脉贲张,拉着闪电的筋骨攀援。我像一块沉默的煤,或者一捆乔装的柴禾,守候着老家的日日夜夜。
土窑,这故乡拔地而起的火的祭坛,仿佛被锤炼的黑色之花,怒放在平原的纵深地带。乡亲们抱着崛起的夙愿,把灵魂投进了最烈的野火,融入一块块正方形的幸福前身。
堆积如山的青砖,勾勒出小村倔强的外形。父亲敲打着某一块,仿佛敲打着我。……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