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路上 三章
2020-09-01许文舟
散文诗世界 2020年8期
与我搭车的措姆
我感覺,措姆身上的感冒比她背着的牛粪重。虫草像都市里的星辰,被污染淹没。她只好拾些牛粪,不能空身回家,这是她祖母交待过的规矩。
事实上,能够产虫草的山,都被那些枯槁的手梳理了数遍。有人撕开脚下的泥土,责怪财愿年年歉收。一条虫子,在五月,把一个个藏族村子吞噬得非常空洞。
如果还有遗漏的地方,肯定是神的地盘,它只稼穑青草、药物,不栽种祸根、疯狂。有人甚至一遍两遍地搜索,像搜索不小心掉在草丛里的欢喜。
措姆还小,适合在干净的早晨,捧着课本,把春天朗诵得很甜。搜寻虫草的手指,适合握住画笔,给衰草连天的村子添上花开。
一长段的路上,我们都是沉默。
车行了无数个山头,她才指着一块鲜艳的经幡,告诉我那个拄着柺棍的老人,是她唯一的亲人。
一百年前的西藏
在一个叫河口慧海的日本僧人书中,一百年前雪莲,浅饮冰雪,饱尝清寂。玛旁雍措早已被神撕了个小小的缺口,四大河流分头赶路,沿途放下石头,牛羊与赌注。那时候的冈仁波齐,早成为神的仙居,炊烟稀疏荒草茂密,心诚绝对是一道神谕。
一百年前的达娃,比我的儿子小三岁,却已拥有夜色无法遮掩的初恋。每个人的故事都从前开始。书中的神山,贴满我四次进藏的诺言。
一百年前,我的祖父跟着进藏的马匹,将渴水的茶叶乔妆打扮。据说他带回了一把刀子,快得很哪,就把他与故乡的维系割断。
一百年后,我来到玛旁雍措转湖,一天时间,我就把河口慧海的七十二难体验了一遍。……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