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云

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秋天。

树叶黄了，一行大雁往南飞，我和我们生产队里的社员们在村东割豆子。忽然，“砰”的一声枪响，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枪响的地方望去。在离我们不远的大沙河上空，一群正在南行的大雁忽然調转了方向由南向北飞翔。

割豆子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扔下了手中的镰刀，向大沙河里奔去。

一进大沙河，就看见白色的沙滩上有被血染红的沙，像花朵一样一溜儿排开。在十多米处，有一只大雁从天空上坠落下来。

那群往回飞的大雁凄厉地鸣叫着，想唤起躺在沙滩上的那只同类。头雁在受伤坠地的大雁上方环行了一圈，其余的雁也跟着环行了一圈，然后一起高声呜叫，并向站在不远处那个手里拿着土枪的小伙子飞去，小伙子见此情景抱头鼠窜。

队长三哥一看事情不妙，高声大喊：“元生，元生，快开枪赶走它们！”那个被叫作“元生”的小伙子这才慌忙朝天开了一枪，那群大雁高叫着朝天上飞去又继续南行了。小伙子捡起躺在沙滩上的大雁，装进他背着的褡裢里，快速离开。人们谁也没说话，都转身低着头走回到地里继续割豆。

小伙子叫元生，是个业余“猎户”。干完农活儿就扛着土枪到处打猎物。野兔、野鸭、狐狸、大雁，见着什么就打什么，打死后就拎了家去煮了吃。有的老人劝诫他别总打猎物，他当作没听见，继续我行我素。一年以后，他夫人生了个儿子，没有肛门，第二胎生了个女儿，先天性双目失明。老人们说他是长期打猎物积下了怨，猎物们就托生他的下一代，来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