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和黑毛驴
2020-08-26张淑清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0年8期
张淑清
我小时候,经常去姥姥家蹭饭吃。
姥姥家宽敞的院子里,有几棵歪脖子枣树,一块菜园子,还有一个木板搭成的厩,那是一头黑毛驴的房子。
黑毛驴有着干净光滑的毛,两只眼睛很大也很亮。狗蛋舅舅从集口牵回毛驴的时候,姥姥喂它苞谷吃,毛驴就和姥姥熟络了,数过它的牙齿,已经有三岁零六个月了。
姥姥从此有了伴儿,我和毛驴。
姥爷走了好多年,姥姥的日子空荡荡的。她经常枕着姥爷的黑白照片,睡了又醒,醒来就和姥爷说话。我和毛驴正好填补了姥姥的孤独。
狗蛋舅舅头几年对毛驴很细心,白天下田犁地、拉粪,架子车只是装个半饱。手中捏着柳条鞭子,也只是扬一扬,舍不得落在毛驴身上。
黄昏,狗蛋舅舅和姥姥将苞米秸秆用铡刀切碎,拌点家里稀缺的黄豆,毛驴借着如水的月光,埋头嘬一口,又嘬一口。姥姥和狗蛋舅舅是毛驴的家。
狗蛋舅舅的毛驴拉车,为街坊四邻带来了方便。那时候,狗蛋舅舅给社员打零工,一天也就挣五元钱,还不供饭。毛驴拉车,给狗蛋舅舅带来一笔可观的利润。毛驴是他们家的宝贝。
春秋两季,农活最忙。姥姥的毛驴揽着七八家土地的活儿,一天下来浑身湿漉漉的,毛发就像打水里捞出来的。我叔辈的大舅偏不识好歹,嘴上说,犁了地,翻了垄,就付钱给姥姥和狗蛋舅舅,结果,粮食都收获进仓了,大舅也不吱声。
狗蛋舅舅就埋怨姥姥怎么摊上这门亲戚?以后不给他家犁地了,姥姥叹口气说,我去要。
姥姥扯着我的手,姥姥的身子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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