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我们该说再见了
2020-08-24郭亮
椰城 2020年8期
郭亮
写完《再见布兰克》的那天,天气不好。好也没用,时间不对,出不了远门。
我一直觉得做什么事情就应该配什么时间。比如该学习的时候用力学,该恋爱的时候凶猛爱,该说再见的时候,就说再见。
布兰克是我给小说里的自己取的名字,其实就是black。再见布兰克,就是再见黑色。黑色是年轻时的肤色。逻辑很简单——再见,年轻时的黑皮肤。
到这里,疑问就出来了:为什么要和黑皮肤说再见?为什么是年轻时的黑皮肤?整篇小说就在解答这两个疑问中展开。前半段解答的是第一个问题:皮肤变白了,得了白癜风,所以再见黑皮肤。后半段解答的是第二个问题:年轻时以黑为丑,千方百计想要变白,啼笑皆非。终于变白,且是不可逆的白,却高兴不起来了。
这里面是该死的隐喻:我们总想得到的东西,真的得到了,便傻眼了。
当然并非万事皆如此,所以才说这个隐喻该死。它偏偏在我的小说里应验了。我相信真实的世界里,这种隐喻是小概率事件,所以我们依旧心存侥幸地对自己拥有的好东西视而不见,需要用这个隐喻来敲打自己:看看,多痛苦,还不好好活着。
人活着,总要敬畏一些东西。敬畏了,才变得有礼貌,心里踏实。我年轻时也有凶猛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大多数时候都很凶猛,凶猛的代价是事后自己会很难过。后来我发现,当我敬畏与理解一件事、一个人的时候,我反而变得特别舒服。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小技巧。
小说里要讲的核心可能也在于此:一个人被该死的隐喻砸中之后,与其丧着脸痛苦地回忆自己做错了什么,真的不如接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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