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
2020-08-20孙爱勋
小小说月刊 2020年8期
孙爱勋
崔高兴牵着驴从草棚里过来,与花含露打了个照面。崔高兴喜欢花含露,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花含露是乡副书记的准儿媳,他一个草台班子团长,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崔高兴套上驴,准备把服装道具装上地排车的时候,花含露扭扭捏捏地过来,靠在崔高兴身边说,听说农村要实行大包干,生产队里不再给我们记工分了,咱们剧团怕是要散伙。
崔高兴蒙在那儿,他不知道何去何从。花含露掏出小镜子,用蔥白似的小指头,轻轻刮着脸颊上的一个很小的青春痘。
毛驴等得不耐烦了,仰脸叫唤了一阵子。崔高兴回过神,脸像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说,花含露,帮着装上道具,今天去孙家沟演出。
这次演出回来,乡副书记就找到崔高兴,说,农村实行大包干,剧团没有经济支撑,怕是难以为继,还是解散吧。
崔高兴泪眼迷蒙,他把剧团里所有人约在刘家酒楼喝酒,围桌坐了一大圈,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崔高兴举着杯子说,干杯!一杯接一杯,喝着喝着,崔高兴就哭了,眼泪吧嗒吧嗒落在酒杯里。最后,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眼睛,环视一周,说,对不住大家了,各奔前程吧。
大伙都哭了,哽咽有声,临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崔高兴托关系去青岛建了个小型食品厂,加工鸡柳肉串等肉制品。崔高兴懂管理,会经营,食品厂不断发展壮大,崔高兴就成了崔总。成了崔总的崔高兴西装革履,有十足的企业家派头。
一天晚上,保姆做了四个菜,两荤两素,崔高兴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浅饮慢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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