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左耳垂的毛师傅
2020-08-18杨发先
骏马 2020年2期
杨发先
汽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下车后,我们都背上自己的行李,拿上自己的工具,人手一把歪把子锯,一把大斧子,等待着老唱的安排。我们这几个十五六岁的初中生,都是社员的子弟,趁着寒假,来山场干点活儿,挣钱虽不多,也能帮衬一下家里窘迫的日子。老唱并没有理会我们这些孩子们,而是直奔一扇草帘门而去,掀开草帘门进去,不大功夫,里面出来十多个人,将汽车上装有棒子面的袋子和散装的冻大头菜、冻长白菜搬运了进去。这时我才知道,这就是我们要居住的地方。
大雪已经覆盖整个山岭,满眼都是皑皑白雪、茫茫林海。我不得不巡视一下我将要生活的环境:山坳里,大雪就像厚厚的棉被严严实实覆盖了整个朝阳的山坡,与整个山林浑然一体,如果没有那扇草帘门,如果没有那三个凸出的正在冒烟的烟囱,神仙都不会察觉这里的地下还生活着一群活生生的人。
我们随着老唱,通过一段通往地下的土台阶,进入了地窨子,再打开一扇用木板钉成的门,我们就进入了工棚子。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东西向的地窨子,南北两边搭的是大通铺,几支蜡烛的火苗摇晃着身姿发出微弱的亮光,进门和中间的两只用汽油桶改造成的大铁炉子里木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烧红了铁炉子,也映亮整个地窨子。最里面是灶台,烟气缭绕,雾气腾腾。白酒味、旱烟味、汗腥味、臭脚丫子味、松树油子味加之蒸窝窝头和炖冻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那真是闻之欲呕,却也是人间难以闻得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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