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从北京开往莫斯科的绿皮火车

2020-08-13阿满

江河文学 2020年4期

阿满

如果是一只鹰,会看见一条灰白带子曲曲弯弯伸向天际,墨绿色条虫来了,在广袤高原的脊背上拱动,时而喘息时而停顿,更多时候却是坚定不移地向北、向北——这就是西伯利亚大铁路。

锡林郭勒草原被割开了,列车坠入了无边的厚实。白云像一只只瓷盘倒扣在绿色桌面上,一场盛大的美餐流水席就此展开。许多俄罗斯作家从迷雾中走来,契诃夫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说,为了写《流放地》,他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两个月——在泥泞中跋涉,在沼泽里找路,与瘦骨狰狞的野狼相视而立,与神情忧郁的伐木工无声饮酒,而当抵达太平洋西岸韃靼海峡时,他沮丧地说,这是一条世界上最长最不像样的路。他的话传到了一个大胡子男人那里,这个男人叫沙皇尼古拉二世,于是在一八九一年放下了第一条铁轨。接着,俄罗斯人用二十五年的时间,冒严寒顶高温,人拉、肩扛、铁锹铲、鹤嘴锄挖、手推车推,终于像蚂蚁啃骨头一点点修完了这条铁路。

二零一八年,快节奏慢行走是一种奢侈。从北京到莫斯科一共有七千六百九十一公里路程,它纵贯蒙古国南北,穿过俄罗斯联邦的十四个省、三个地区、二个国家和一个自治区。跨越十六条欧亚河流,停靠三十四个站点,经历八个时区和二十多个原住民族居住地。它上高原,入盆地,跨极寒地带,穿越原始森林,走苔原和荒漠,沿途阅尽风格迥异的景致,领略各色人群的文化。哦,如果还能浪漫,就带上一束红玫瑰,用十八岁的心脏,想象与一个英俊的苏联军官相恋,他们有着著名演员裘德·洛那样的面容,深邃的眼睛可以杀死任何一个狙击对手。……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