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夜话
2020-08-13张小放
美文 2020年15期
张小放

少年火车
我的诗歌里曾多次出现火车这个词,它与我忧伤的少年有关,与我叛逆的性格有关。
火车,大红轮子的火车,吐着滚滚浓烟的火车,这飞行的钢铁,被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洁白的云朵带走。
初夏,母亲领着十来岁的我和蹒跚学步的弟弟,第一次坐上轰鸣而有节奏的火车,由河北乡下到异地山西。
岁月,像火车一样飞快,它的确是弹指一挥间。很久以来,我都不能确定,我精神意义上的故乡,它在哪里,是山西还是河北。
火车掠过华北平原冲淡的乡村,穿过黄土高原古旧的山村,它不是文本意义上的车窗外的乡村和山村,它的内涵是荒凉凄苦的。
多年后,当我读到费孝通的《乡土中国》,我对乡土这个概念的认知,才有了历史纵深感的理性审视和具象打量。
费孝通是我景仰的大先生,他对我的影响是深刻的。后来我曾写下这样的诗歌:黄土里长出母语的铁/ 隐匿花朵的暴力和刀锋的内伤/人力和礼仪的乡土/ 唐装与汉服的中国/ 宽阔的大地稳重的走出/ 在金子的长空下徐徐展开/ 汉字是先辈的田园/种植江山社稷和福祉/泥浪翻动着村庄/农耕的铃声野花般开遍天涯/ 乡土中国,我的父母之邦/元曲汉赋和唐诗宋词的故国/黑眼睛举出黄皮肤的旗/龙种布满河流山脉/乡土中国,我的光荣梦想/开明的雨水普降经验的祖训/覆盖典籍,民谣和好看的鸟鸣/我仰望,安宁又迷恋。
当我到了山西,我怀念河北,当我回到河北,我怀念山西。少年的迁徙,意味着离愁,它是诗人的重要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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