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美食
2020-08-13周秀凤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1期
周秀凤

蒸阴米
毋庸置疑,母亲的蒸阴米是一道绝活儿——不软不硬,不黏不散。更妙的是,她能变着法子把阴米染一把红,再染一把蓝,点缀在阴米之中晒干。白花花的阴米中,有红衬蓝,有蓝托红,养身养眼养心,情不自禁地唾液生津了。
在老家,蒸阴米是要请客的。但我们家蒸阴米,客人不请自来。为啥哩?因为母亲蒸阴米从不用格子,她老人家用的是比格子大N 倍的蒸子。清一色的泡桐树板子紧箍,阴米蒸熟之后会散发一种特别的原木香,沁人心脾;尝一口,余味悠长。
不仅仅蒸阴米的工具特别,每一道工序的把握,母亲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先是泡米,把糯米淘干净,浸泡在缸里七天七夜不换水。不懂板的小嫂子说不卫生,她总是笑而不语。
等第七天早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臊水味兒,母亲赶紧把糯米舀出来装进竹篮,提到堰塘把臊水味儿漂得干干净净。然后倒入蒸子里,加火猛蒸。蒸到八成熟,揭开盖子插两圈汽眼,再用小火微蒸。蒸好的阴米可以直接揉成团,像吃包子一样一口一个;也可以优雅地用筷子挑, 一点一点细嚼慢咽。
母亲的蒸阴米甚至可以一颗一颗地品,既不硬得碜牙,又不黏得缠绵。
没饱口福也不打紧,过两天把阴米洒点水,名曰“发水”。发水后的阴米又松又软,加上葱、姜、盐、香油在锅里翻炒,待阴米热透心,文火焖一会儿,揭开锅盖,香气四溢。
锅底兴许还有一块焦黄的锅巴,这个时候,我们兄妹早就按捺不住,举箸抢食, 忘了风度,忘了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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