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如蝉
2020-08-13林四海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1期
林四海

晚上散步,经过一条河流。
河不宽阔,潺潺流水的那种。两岸垂柳蓬勃,树荫硕大。在“呱唧、呱唧”的蛙鸣声里,夹杂着一两声悠扬的虫鸣。
忽然,就像是演唱会的过门曲一样,一阵清脆的声音从树冠上传出来,先是一只蝉,然后是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蝉加入进来,好像是从笛声,变成了二胡、大小提琴,然后就是合奏了,任是不管不顾的, 就那样弥漫开了。
那蝉声,一会儿婉转低扬,一会儿高亢激越,一会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会儿又如绵绵细雨润肤色。城市就在这样的交响曲中开始了夜生活。
引人注目的是路边一字排开的五六张桌子。桌子的前面是黑不溜秋的烧烤炉和架在火苗上的炒锅。热油的青烟混合着孜然粉、胡椒面、花椒味,充盈了河边的一条街。赤膊的烧烤师傅不停地吆喝着:“油炸金蝉喽,营养丰富,价廉物美哎!”
在“滋溜溜”的油鍋里,一漏勺,又一漏勺,炸得焦脆金黄的幼蝉被装盘,端上桌子。盘中,微拱着身子的金蝉肢节分明、金黄惹眼,围坐的食客露出贪婪的目光,就着一听冰啤,“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一口啤酒一只蝉,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
河边、树梢上,蝉鸣声依旧。只是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侧耳倾听,竟有着末日的哀鸣一般。
马路边的夏风,热得喘不过气来。
在城里待久了,格外怀念乡村的夏夜。乡村的夏夜与蝉密不可分。白昼炙热的风继续沿袭着它们的威力,从田间劳作回来的男人们,从堂屋里搬出四四方方的八仙桌,随意摆上几条长木凳,从井里打上一提桶冰凉透心的水,用毛巾撩着水,先是在脸上擦一下,然后是贴在胸膛前,惬意地闭上眼睛;再挤上一把,从后背上拖拉过去,似乎全身的热气瞬间就被抹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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