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米焦
2020-08-13吴有君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1期
吴有君

冻米焦是江西上饶的方言,埠外称之为“冻米糕”或“冻米糖”。在我的老家汪家园村,“米焦、米焦”就叫得更响。米焦有爆米焦和冻米焦之分。做爆米焦容易也便宜,用糙米都行,只要交给“打炮人”,让其用米炮机摇几下,“嘭”一声,“小白胖子”就出来了。做冻米焦就不一样,一要选材,选个儿大、个儿长的糯米,会比糙米价格翻一番,每斤在三毛钱上下。二要选天气,最好是屋檐挂“冰牙”的雪天,把糯米淘洗浸泡后,放在饭甑里蒸熟,再均匀地摊放在圆溜溜儿的竹编簸篮上,让它狠狠地“裸冻”几天。借助冬阳照晒,伴随天天的手工搓揉, 冻糯米要历练为咯嘣硬的“铁汉子”,才算完成备料。
“大人想挣钱,孩儿盼过年”,没错,穷归穷、苦归苦,过年还是要讲点儿年俗。腊月一到,村里村外都飘逸着炒豆、花生的年香,家家户户都合计着做米焦这件大头年活儿。一般年景是:多数人家多做爆米焦, 少做冻米焦,难得几家是相反。奇怪的是, 我家总是向“难得几家”看齐。
小时候看不清事理的我,常常会一脸蒙,我家毕竟比邻居更穷。不像房叔,他是牛贩子。我见过,房叔右手牵住牛鼻子的绳往高处举,左手收拢五指探进牛嘴腔,摩挲一下上下层的牛牙齿,牛的年龄就估摸得八九不离十,牛价就出来了,买家、卖家都甘心让他“吃两头”,“牙钱”(农村牛贩子赚耕牛交易中获得的买卖双方的钱,类似于中介费)就进了腰包。在我五岁那年,上世纪 60 年代中期,父亲是太愚昧,不好意思声张自己的“疝气”发作,被确诊两天就 一命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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