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屋西边有口井
2020-08-13阿慧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0年1期
阿慧

我带着发丝上柳叶的幽香走出土院, 一脚跌入了田野的幽香里。我看见风,穿着透明的长得没边儿的衣裙,悠悠地荡过来,宽大的袖口藏着玄妙的色彩,它剔透、纤细的手指,刚划过一片片的油菜地,油菜花就金达达地开了;风又用雪白的指尖,碰了碰田垄上的几株梨树, 梨花就开出了雪的颜色;风没有忘记把我身边的桃树给摸了,桃花就粉艳艳地开了。风笑嘻嘻地把各种香味一股脑儿地送给了我,香得我直晃脑袋,晃得花枝儿上的桃花瓣儿飘落了我一身。一转眼,俏皮的风,又把无边的麦苗油绿了一层,我弯下腰正打算抓一把麦叶上滚动的绿,这时,风把一群人扯进了我的西洼。
准确地说,大西洼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无垠的绿野里,只有我们住的两间小泥屋。看样子,被风吹来的这群人,是从一里半地外的村子来的。他们由东向西簇拥而来,飞扬的尘土里,前头有人扛着铁锨晃荡着走,中间走着的是一辆破旧的太平车,由两头不太年轻的骡子拉着,闷着头朝前走。后边离离拉拉地跟着看热闹的妇女和孩子。
我摘一朵桃花在嘴里,一边品着花朵的味道,一边咂摸这些人的来头。以我六岁女孩儿的眼力,眼下不是庄稼收种的季节,地里没有什么活儿可干,村里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赶着车下田。再说了,这也不会是过路的人与车,因为西洼里根本没有一条像样的路。有两条小土路,是农人在田间劳作时踩出来的,“ 细得像蚂蚁的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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