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法师
2020-08-06冯桂平
延河 2020年7期
冯桂平
一
外面的寒风吼叫得像条恶狗。
屋里暖烘烘的,他们都出了油汗。我看他们脸红彤彤的,有人把棉袄都脱了,因此知道自己也脸通红。但我不是给热的,我有些紧张。
爷爷反捏自己的筷子,夹了几大片肥肉,要强行塞进潘表爹嘴里。潘表爹用手捂着嘴,使劲儿摇头,躲避着纠缠他嘴巴的肥肉。
“不行,我得斋戒,不然就会作不了法的。”
“今天既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另外那四个斋戒日,你不用斋戒。”爷爷戏谑说。
“我长期斋戒,不分日子。”
“那行,你不吃肉了就喝点酒。”爷爷放下筷子和肥肉,端起酒盅,又强行塞在潘表爹嘴前。“喝酒不会破戒的,你爸喝得越多,越是神通广大呢!”
潘表爹敷衍不过,最后勉强喝了一小盅,喏喏地安慰自己:“天冷少喝一点点不碍事,还能暖暖身子。”
爷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劝吃劝喝。
我家昨天杀了年猪,亲邻已招待过,还剩几个爷爷奶奶的老伙计,今天由爷爷奶奶来招待。满桌子满碗都是油腻腻的肉,几乎看不出几片青菜。
潘表爹只吃素,实在挨不过爷爷的劝,就小喝一盅敷衍一下。爷爷不时打趣说他是个“假法师”。
“你个假把式,装神弄鬼骗别人还行,在我跟前糊弄不过去的,你还是乖乖喝吧。”爷爷说着,又强行灌了潘表爹一盅酒。
爷爷虽然口口声声称潘表爹“假把式”,可他同意并主动鼓励我拜潘表爹为师。我自己去拜过几次,都被潘表爹拒绝了,今晚请他来吃饭,爷爷答应帮我说说这事的。
我想拜潘表爹为师,是因为传说他会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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