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对疾疫的书写与超越
2020-07-30申霞艳
花城 2020年3期
申霞艳
2003年春,非典,昔日的不安犹在心头,但日常生活还能照旧运作。当时,我读了如《鼠疫》《失明症漫记》《霍乱时期的爱情》等书写瘟疫的作品。此后搬家、清理书柜,这几本书一直留着。记得法国作家莫里亚克说过:“重要的不是你读了什么,而是你重读什么。”重读不仅取决于你的审美趣味,而且取决于人生契机。这几本书在十七年后以同样的理由被重读,经典就是一棵枝繁叶茂、花影重重的树,能在岁月的激流中开出新花,长出新果,让重读犹如初读,在新奇中更深地感受到作家的创造力、想象力和预言能力。
一、瘟疫、历史与生活
1935年,美国免疫学专家汉斯·辛瑟尔出版了专著《老鼠、虱子和人类:一部全新的人类命运史》,将老鼠、虱子纳入研究范畴大书特书,拓展了过往的历史研究。早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里,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就花费笔墨描绘了鼠疫的症状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多变化。人们对死亡是如此司空见惯,以致变得冷漠,“对将死的亲人最后连哭都懒得哭了”;葬礼极度简化,将尸体扔到正在焚烧尸体的火堆了事;病人为了降温而赤裸相对;鼠疫破坏了生活礼仪和尊卑等级,迫使人与人之间保持距离。在这场瘟疫中,死伤无数,雅典统帅伯利克里家族除他和情人阿斯帕西婭的儿子之外几乎无人幸免。假如没有这场瘟疫,雅典也不会输给斯巴达。瘟疫没有任何征兆再三降临罗马帝国,仅是大规模的疫情就爆发了四次,人口大规模减少;赫赫有名的十字军东征有六次都碰到瘟疫,因此汉斯·辛瑟尔调侃东征史“读起来就像一部传染病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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