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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已经远逝的

2020-06-10陈维坤

延河(下半月) 2020年3期

陈维坤

一

一两排旧瓦房,几棵老榕树,还有或大或小的几片田地,以及通向田地的歪斜小路。逼仄的路边,甚至出现了一头牛,正在认真地啃去试图把路掩埋起来的杂草。但是,那不能算作真正意义的村落,这就像路旁或者墙脚的蚂蚁,只有在成群结队时,才显出了搬家的那种浩荡阵势,至于只剩下一小撮时,却总是显得凄凄惶惶的。

庞杂才是乡村最根本的属性。但是,你别以为大大小小的事物一多,乡村就会变得杂乱无章,在乡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乡村自有属于自己的运行秩序,并且它总是不慌不忙地张罗着,每一样都能理出个头绪来。譬如收割季节里,你不必惋惜那些零碎散落的饱满谷粒,这是属于鸡鸭鹅的饕餮盛宴,在它们一轮轮地毯式的来回扫荡下,这些谷粒最后都安稳地躺在温热的肠胃里,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作为粮食的宿命;你也不必担心脱谷后的一堆堆凌乱稻草让千里平畴狼藉不堪,它们随即就会被扎成一团团草捆,再顺势竖着依次晾开,霎时沃野便开出了一把把伞,仿佛在天地大舞台上演了一台大型的“伞舞”;你更无须顾虑劳累半天的农人会挨饿,在肚子适时的提醒下,他们不经意地抬头朝家的方向望去,目光一下子便点燃了乡村的一个个灶膛,几缕寥落的炊烟随即袅袅娜娜地升腾起来,不一会儿工夫,整个乡村飘荡着的,就都是炊烟的旗帜了……

从我开始记事起,乡村所有的事物便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自己的路数,有时可能会早些,有时也可能会迟些,但从不爽约,而所有的人也都熟悉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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