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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更

2020-05-21相裕亭

小小说月刊·下半月 2020年5期

满更是个多面手的匠人,砌墙、盘梁、顺瓦、拉大锯、垒猪圈,他样样都拿得下。生产队死头老牛,不用去请屠夫,派人去把满更找来,他手持刀具,瞬间从牛脖子划拉到牛的水门那儿,随之刀口往两边皮肉之间深掏时,就听“啵——啵——”一声声脆响,不大点工夫,一张毛茸茸的牛皮,就被他给剥下来了。

接下来,给牛开膛、翻胃、倒小肠子,他都干得有板有眼。之前,生产队请来屠夫宰杀骡马时,他曾跟着人家打过下手。很快,他就学会了。

在盐区,满更属于那种见什么就会什么的主儿。小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织毛衣、打手套、补袜子,他看上两眼,弄明白对方是正手扣儿,还是反手扣儿,随后,他拾起针线来,就能飞快地帮人家织补了。乡邻的大妈们修鞋口、剪花样子,手持剪刀思量半天都无从下手,他接过剪刀来,剪出的花朵能闻香,剪出的蝴蝶、大青蚂蚱,好像是一松手就要飞走了似的。

满更心灵手巧,只可惜他不识字,但他会造字。

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西医在盐区盛行,家里人头痛感冒了,他去药铺买来西药片,医生告诉他早中晚病人各吃多少片,他怕自己记不住“医嘱”,便在西药片的纸包上,画上初升的太阳,表示那是早晨要吃的药物,而“太阳”旁边的几棵小树苗,便是早晨所吃的药物数量;晚上的药物,他画一个弯弯的月牙儿来做标记,而“月牙”旁边的几颗星星,就是晚上要服用的药量数。

满更脑子好用,凡事都难不住他。公私合营以后,他几乎没有到生产队的大田里干过活,大队部的门窗坏了,牛屋、场院里少把木锨或短个喂猪的水勺子啥的,他找块木料来,斧头、刨子地修修弄弄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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