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打败时间,但腊肉可以
2020-04-27暮易
意林 2020年7期
暮易
寒风盈窗,叶枯草黄,萧瑟天地间唯余一群鸟声在叽叽啾啾,欢悦不宁,家乡又到了忙腌腊的时节。房檐上袅袅出一缕青烟,很好闻,我爱那种柴火炊煮的浓郁气息,一种万物明媚的自然风光,恬静沉着,每个人诚心虔敬交给苍茫大地,交给质朴生活的样子。
隆重年节到来之前,家家宰猪腌肉,一顿热腾腾喜洋洋的杀猪饭少不了。杀猪饭的欢笑闹嚷退去,奶奶会安坐在小凳上,不疾不徐静静地用棕叶穿肉。二百余斤的猪肉,几十块宝贝,春夏秋冬,是一年到頭的犒赏慰劳。乡里离集市颇远,费脚力,鲜肉不常吃,以腊肉腊肠款客飨朋,是村人能给的尊贵礼遇。夏天晒得干燥的花椒,麻烈袭人,碾成粉加盐小火炒香,净肉一条条均匀抹上椒盐,只凭一双经验厚重的手拿捏揉搓的分寸,入缸腌制几天,静候佳容。
灌香肠别有风趣。肥瘦比例,香料佐料配搭,全现功力。川味的重麻且浓香,麻辣的突其平衡,麻感辣感双重迸发,广味的就甜腻些,小孩甚喜。不嫌厌烦的慈母总是心思周到,各样俱备,老少照顾。洗肠、灌肉、捆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追随爷爷奶奶帮衬熏腊肉香肠,蹿上跳下,是孩童独特的娱乐消遣。上山砍来松柏枝,摘一摞朱红的蜜橘,果肉吃毕余下橘皮,等待激动振奋的熏肉。吊干水分的腌肉,盐分入里椒香浸透,风过的香肠微微发皱,进入熏制环节。肉条挂在火炕上,底下的松柏枝本是鲜柴,不生旺火,只摇曳起细细的白烟,加一些黄豆秸根,时不时喧闹出哔哔剥剥的响声,橙黄的橘皮尽可堆叠在旁,借着余烬喷薄出植物特有的甜香,各类自然风物的加持,一块醇香迷人的腊肉方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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