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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眼泪

2020-04-21沙言

时代邮刊·上半月 2020年4期

沙言

外婆在那年夏天的清晨走了。我从外地匆匆赶回,心里早已湿软成一片辽阔的海滩。

当我赶到外婆家时,外婆的遺像已立灵前。我母亲和我的两个舅舅,坐在老屋的火坑边为外婆的后事商议。外公先发了话,说一定要给外婆刻一座最大最华丽的墓碑。在湘西老家,这是一件极为庄重的事,母亲和舅舅自然是赞成的。外公接着说:“我将来要和你们的母亲合棺(合葬在一起)。”

第二天,我陪外公一起去了石碑刻坊,那里的石匠正为外婆赶制着墓碑,手里的工具与石碑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因为墓碑极大,所以好几个工匠连夜赶工,要在外婆出殡之前,把青石墓碑运到山上安装好。

外公向我指了指石碑坊里的青石料,轻轻地道:“你外婆一定喜欢。”我瞥了一眼外公,他眼里是熬夜之后略带疲倦和哀伤的神情。

那几天,来送祭帐和花圈的族亲邻友很多。祭帐多为锦帛和被面,每送来一块祭帐,就会请专人用毛笔在一帖白纸上写谁谁谁凭吊,并在上面题写四字挽联,如“红梅含泪”“懿训难忘”等等。送来的花圈占了大半个院子,而墙壁上的祭帐也把竹篙挂满了,可见,外婆在亲友心里是如此慈爱,有这么多的牵挂和爱戴。

老天爷也很眷顾外婆,在老家的这几天,每日里都是晴空和清风,这让外婆可以走得脚步轻盈,不至留下太多牵念。

外公看上去还很硬朗,在处事上思维很清晰,有时候自己还会安慰来凭吊的老朋友,说:“人活一百岁也是会死的,所以我现在想通了,也不难过了,你干吗还如此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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