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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在唱歌

2020-04-21胡弦

文苑 2020年3期

文/胡弦

秋后的菜园里,往往剩到最后的,就是一棵棵白菜——这是要陪我们越冬的菜。

我小时候曾有一个梦想,就是在冬天的时候,窖里有一窖白菜,梁上挂着猪肉,白菜炖猪肉(当然再有些粉条就更好了,而且,我长大了才知道,白菜炖羊肉更佳),围着火炉热腾腾地吃,这是在一个少年的想象中最温暖幸福的事。

白菜要大白菜。我那时不知有高帮白菜——长可达半米,像修长的美人。与它相比,大白菜像北方有一身好力气的健朗的村姑。

大白菜是北方菜,也有北方土地和人的精气神。

蔬菜多不能久存,所以称时蔬。但白菜是个例外。白菜的贮存法有多种,可以窖存,有时就和红薯一起放在暖融融的地窖里;可以埋在土里,吃的时候挖出来;也可以直接放在室内,这是城市居民的法子,天气好的时候要搬到院子里或阳台上晒晒太阳。冬天冷,白菜的叶脉里都结了冰,但不改其青翠。

冬天,大雪封门,地窖里窖着一大车白菜,让人心里踏实。

白菜的吃法太多,不可枚举,我比较爱吃的有醋熘白菜,用白菜的外帮酸成的酸菜,还有调白菜芯。把白菜芯细细地切了,调以葱姜蒜末和辣椒,香辣爽脆里有微微的甜味。香辣像家常话。甜像话里有话。那甜,是白菜的本甜,是更细微的关怀。

白菜本来是铺开了长的,它宽大的叶片像巨大的花瓣一样张开——只有白菜的生长最像开花。看着白菜一天天长大,人是欢喜的。那层层叠叠的叶片,像精致的花边,像无忧无虑的心,像不知烦恼的青春,像歌声(我家乡的民歌“拉魂腔”的唱声,那声音总层层卷卷,给人以缠绕无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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