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爱上杜甫
2020-04-21四小姐
文苑 2020年3期
文/四小姐

杜甫只会埋伏在中年的路口等候每一个经过的人。所以我其实是拒绝写杜甫的,毕竟我希望自己还年轻。
我念研究生时候的导师是个杜甫迷,有长达一学年的时间,我们上课的内容就是读杜诗。那可不是想象中诵读的“读”,而是真刀实枪一句一句地读,每一字后面的掌故,每一句的出处,都要清清楚楚才行。
单是杜诗的注本,就占了我寝室床头的半张桌子。中华书局版全五册的《杜诗详注》,浦起龙编年体的《读杜心解》,上海古籍出版社钱谦益的《钱注杜诗》,还有杨伦鉴赏性质的《杜诗镜铨》。据说从宋代开始,就有“千家注杜”的风潮,我所收集的不过是零头。但就是这个“零头”,已让我不胜其烦,颇有点爱无力。
彼时,我正是二十四五岁的花样年华,让我迷恋的是鲜衣怒马的快意人生。试想那样的我,如何能对“一饭未尝忘君”的杜甫产生共情?
导师泪水涟涟声音哽咽地讲《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而我读着“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的悲愤,未尝没有动过恻隐之心——哎哟,这个老头真可怜,从外面一回到家就看到孩子饿死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我中学时代就背过的,表现了封建社会地主阶级的黑暗统治,表达了对农民群众的深切同情——仅此而已。
那时只觉得杜甫真是个唠叨鬼,人生在世,干点啥不好,非要写诗,还一写就是一千多首。单一首加上注释,都够学上两三钟头。到底是恋爱不甜蜜,还是糖醋排骨不好吃,我要来读这劳什子的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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