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把“干柴”
2020-03-02朱成玉
人民周刊 2020年1期
朱成玉
在外地工作的时候,母亲在给我的信中说:留给你的一树李子熟透了,一个一个落到地上,最后一个都落了,你还没回来!
我仿佛看到母亲站在那李子树下,忧伤地捡起最后一个李子,内心该是怎样的落寞和荒芜!
我看到了那个佝偻着的身影,那一把我赖以取暖的“干柴”。
终生的劳碌让母亲驼了背,这一点和外婆很像。外婆老的时候,腰弯得厉害,随时都有吻到脚背的可能,看上去,仿佛一个悲伤的句号。
如今,母亲也在通往“句号”的路上。母亲这一生,承受着多少失望,又扶着多少希望,倚在风雨飘摇的门框,望着我们回家的路啊!
我为何不能早一点迈进她的门槛?
小时候的深秋,母亲常常带着我去郊外割荒草回家做引火柴,那时候母亲力气很大,背也不驼,所以她的柴火总是很大的一捆,母亲扛在肩头一点也不吃力,甚至不妨碍和我玩耍。没想到,很多年后,能让我最确切地形容母亲的词汇,竟然就是这把“干柴”。
母亲扛着家的重担,也扛着一家人的暖。因为爱,那担子再重,她都不忍换一下肩膀。母亲低眉顺眼了一辈子,只为了,给家的灶膛里添一把柴火。
母亲,孤单的背影是我眼中的繁华。以此为枕,推开一个又—个清晨。任我怎样在梦里奔腾,也走不过她目光里的哀凉。
没有玩具,母亲给我们做。缝沙包,扎毽子,用硬一点的纸画扑克,我们的童年其乐融融。贫穷让我们消瘦,却并未让我们晦暗。为了在风中唤醒一盏灯笼,母亲耗尽了整整一生的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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