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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学”与“实学”

2020-02-28刘强

书屋 2020年2期

最近一直在读《王阳明全集》。出于个人兴趣,对阳明的文学观和诗学观不免特加留意。我发现,阳明心学并非所谓“立异好奇,漫不省究”的凌空蹈虚之学,而是“求六经之实于吾心”(《稽山书院尊经阁记》)的切身功夫和“实行”学问。阳明最终在诗歌创作上的特殊成就,正是建立在这一种“实学”功夫上。所以,对于阳明而言,所谓“诗学”者,亦可谓之“实学”也。

受宋儒程明道影响,阳明表现出重儒者轻文人、重道统轻文辞的倾向。阳明曾对弟子王畿(龙溪)说:“使学如韩、柳,不过为文人。辞如李、杜,不过为诗人。果有志于心性之学,以颜、闵为期,当与共事,图为非第一等德业。”足见其以道学为重,诗文为轻。门人徐爱以文中子、韩愈为问。阳明答曰:“退之,文人之雄耳。文中子,贤儒也。后人徒以文词之故,推尊退之,其实退之去文中子远甚。”又说:“天下所以不治,只因文盛实衰,人出己见,新奇相高,以眩俗取誉。徒以乱天下之聪明,涂天下之耳目,使天下靡然争务修饰文词,以求知于世,而不复知有敦本尚实、反朴还淳之行:是皆著述者有以启之。”在阳明看来,正是“修饰文词”之风,导致了“文盛实衰”,文士们竞相以“新奇相高,以眩俗取誉”,而不能“敦本尚实、反朴还淳”,不仅不是诗文之福,反而是莫大的堕落。

阳明又曾论“学”与“道”之关系云:

学弈则谓之学,学文词则谓之学,学道则谓之学,然而其归远也。道,大路也。外是,荆棘之蹊,鲜克达矣。是故专于道,斯谓之专;精于道,斯谓之精。专于弈而不专于道,其专溺也;精于文词而不精于道,其精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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