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儿
2020-01-13蓝石
北京文学 2020年1期
蓝石

年三十儿下午,胡一涛打电话来,先跟我聊了会儿股票的事。他的股票今年赔了一万五。“我的年终总结不算太差。身边许多炒股的人的成绩还不如我呢。”正是基于这种乐观的人生态度,他在股市里厮混了十年之久。
“我从没听说你炒股赚过钱,那干吗不投点别的?”
“你告诉我,投什么?”他平静地问。
“实在不行,就存银行呗。”他还真把我问住了。
“存银行,利息冲抵不了通胀,保赔不赚。当然,赔得不多。炒股虽然赚钱的机会不大,但,万一赚了呢?再说,炒股很刺激的。”
“我看你是被刺激。”
他笑了,问我晚上有没有安排?他的铺垫结束了。尽管我们是好朋友,但打电话上来就说吃饭,还是别扭,又不是困难时期。我给他打电话也是,总是要闲扯几句,才进入正题。
我说没安排。
“喝点?”
“好啊。”
“你家楼下?”
“好。”
“九点,怎么样?”
“九点,好。”
之所以约这么晚,是因为胡一涛要回他爸家陪他瘫痪在床的父亲吃年夜饭。虽然他爸不能亲自上桌,但意思还是要的。我呢则是要跟媳妇去丈母娘家,当然也是吃饭。等春晚一开始,他们热热闹闹地在电视机前支起麻将桌,我提前给二老拜个早年,就可以溜了。丈母娘家地方小,哥姐加上一大堆孩子,转个身都费劲。
最近几年,年三十儿晚上都是我俩出来单喝,胡一涛不叫别人,我也懒得张罗。外地的朋友差不多都回家了,北京的或在北京的要么出去旅游,要么难得与家人团聚,约人很麻烦,跟求他们似的。如果我没记错,好像年三十儿的酒都是约在我家楼下,没换过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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