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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太宰,话《惜别》

2020-01-13长安

读书 2020年1期

长安

贝特鲁奇不懂中文,《末代皇帝》里除了几句应景的汉语,从皇上到太监都讲英语,说荒诞也荒诞。李安的奥斯卡获奖影片《卧虎藏龙》倒讲汉语,南腔共北调,华夷口音加中州正韵,炖得一锅五湖四海什锦汉语,未必就比《末代皇帝》讲英语更不荒诞。贝特鲁奇戴着镣铐跳舞,跳得还有滋有味。每次讲到现代文学的背景,挑来拣去,往往还是选《末代皇帝》做影视教材。

话说回来,太宰治也不懂中文。这位短命文豪活着的话今年就一百一十岁了。作于一九四四年的《津轻》写乱世里重回故乡,绝望与希望交错,温馨热闹亦以孤独虚无做底子,隽永幽微,以至佐藤春夫断定“有了这本书他就是不朽的”(《稀有之文才》)。从《津轻》里总能品出那么一点儿鲁迅味儿、《故乡》味儿。或许因为写《津轻》那会儿太宰正研读鲁迅、为创作《惜别》做准备?

鲁迅足迹遍及绍兴、南京、东京、仙台、杭州、北京、厦门、广州、香港、上海等中日两国城市,《惜别》讲到的仙台时代只有一年半,却是留学生周树人最终决定弃医从文的人生转折期。一部《惜别》,中国人读它多半因为写的是鲁迅,日本人读它多半因为是太宰治写的。太宰写鲁迅,文豪写文豪,“无赖派”写“民族魂”,不是传记,不是评论,而是长篇小说,似应出彩。

一

太宰作品早期(一九三三至一九三七年)晚期(一九四五至一九四八年)风格相近,逞才使性,多写一己的颓败苦难没落毁灭。创作《惜别》的中期(一九三八至一九四五年)适值中日战争,太宰告别从前的颓靡生活,迈入第二次婚姻,銳意靠一支笔打开生路,几年里家庭生活及创作风格皆趋平稳,佳作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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