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手
2019-10-22杨平位
散文百家 2019年10期
杨平位
对一垄土地下犁的时候,耕手总会吧嗒着旱烟满眼瞄着,看得有些门道的时候,他会打几个哈欠、对着山坡吼上几嗓子,山坡上吃草的牛儿腿肚子抖了几抖,尾巴甩了几甩。耕手满意地对牛儿说了几句山里土话,又去瞄下一垄庄稼地。
庄稼是换着季种的,上一季种的是麦子,下一季就是玉米,什么庄稼吸肥气、什么庄稼吸水气、什么庄稼耐湿土,耕手心里是有数的。一季庄稼之后,庄稼地有了一些水沟沙线,这是耕手的眼里活,耕手还要顺着土地的纹路,寻找下犁的地方。流淌的沙线会让土地板结,那些地方异常坚硬。一个老耕手犁地的时候会巧妙地用力,人和牛儿与土地就有了一种力道,会将庄稼地翻卷得油亮亮的。
一個耕手如果门道不清,会伤着耕牛,损着犁铧,崴着手脚,翻卷起的土层散乱而无序,村人会骂着山里跑的狗、村舍跑的猪。第一道土层是头里活,二道细要耙得匀,三道播就爽手了。土地吸不吸种子,收成都在每道活计里,山村里是不容许粗糙人做耕手的。好的耕手翻卷起的光洁土块后面跑着一群光屁股蛋,那些油亮的土块会成为他们蒙童未开时的记忆。
群山里,山是村落的分界线,大山延伸着一沟沟纵深的水田,水田之间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村落里尘封着祖祖辈辈与土地的往事。群山与水田让村人的思绪有些张扬,思绪跑得远了,他们就有些弄不醒活,时不时地对着大山吼上几嗓子,谁也弄不清楚那是号子还是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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