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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淀

2019-09-10何梦樊

莫愁·小作家 2019年12期

有些书,初读时并未明白它的好,几经岁月沉淀,才懂得其中深意。

作家董桥一直自称“老派文人”“文化遗民”,读他的文字,总会想起儿时在乡下老家破落的小庭院,夜色打着哈欠踽踽而来,在微微泛黄的摇晃着的煤油灯下,燃一炷素雅的檀香,依偎在奶奶的怀抱里看落雪。粉粉的雪一片一片从眼前优雅地打着旋飘落,毫不着力,薄薄的,拾起一聞,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写古人,写古玩,写旧意,写小说,写人生。一直以来,我的记忆里总会浮现微微染尘中一位淡彩仕女,敷着淡淡的风霜,一半秀媚,一半孤寂。重读《旧日红》才明白是萧姨:“长年穿着浅色丝绸旗袍,花白的头发梳得丝丝服帖,圆圆的发髻永远插着一枝翡翠发簪,宽宽厚厚油绿得谁也舍不得雕琢,只沿着四周阴刻着一道细致花边。”他笔下的女子都像在微雨天撑起的红色油纸伞下亭亭地立着,静默美丽。

读董桥,“含英咀华”四字总是萦绕在我的耳边,想象一位从画家徐燕孙丹青里走出来的庭院仕女,别着一枝雕了两朵含苞栀子花的翠簪,立于半卷珠帘前,窗外是略带月色的柳梢,她薄薄的唇轻轻张起,光滑粉嫩水灵的颔略收,声带轻轻震动,舌尖轻触皓齿,顺着口腔内一股气流,四字发出,如佩玉互鸣。想必这四字是极阴极柔的,赋有长相思的空灵悠远,顷刻,一抹遥远的古意涌来。诗词歌赋,文物古玩,都要摩挲把玩,俯仰流连间,亦可窥见人生一二。

人生或真或幻,唯有经过岁月发酵,日晒风吹,风干了才会留下真香,想必董桥先生的《旧日红》便取得这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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