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
2019-09-10戴蓉
莫愁·小作家 2019年12期
关键词:教师
上中学时,我就带过便当,跟父母列出种种必须带饭的理由,其实只是想体会一下在教室里吃午餐的新鲜感。菜是前一夜就做好的,米饭则是带生米。
早上到食堂,米里加上水,放到木头的大蒸格上蒸,因此我早早就掌握了烧饭时米与水的比例。那时带的不过是家里的剩菜,记得蚕豆大量上市的季节,也曾带些生蚕豆撒上五香粉蒸熟了吃,一大盒蚕豆既是菜又是饭。便当上并没有特意做记号,带饭的师生寥寥无几,从未听说过有人错拿别人的便当,更不用说偷。
在日本的爱知大学当外教时,带便当一是为了头天晚上不糊弄自己,好好做顿晚饭;二是免去第二天在教师休息室与同事一起吃盒饭时的繁文缛节。在那里,即便自己想倒一杯茶喝,也要问过周围的一圈同事,彼此推让一番。
一边准备晚饭,一边看看黄昏的风景也是我喜欢的事。那时外教公寓在一座小山上,周围没有高楼,房子的间距也很大。拉开厨房阳台的门,可以看见远处的晚霞和灯火。穿着校服放学回家的中学生骑车缓缓上坡,下车推开院子里的铁栅门,屋前的感应灯瞬间亮起,这一幕看得离家万里的人心里生出一点愁绪。
如果当天的菜式是需要翻搅照看的,我会在餐桌前坐下,倒上半杯葡萄酒慢慢喝。一个人的便当可繁可简,有时在山下超市买一块红鲑鱼,撒上一点細盐略煎,铺在米饭上就是一餐;有时按日式菜谱做照烧鸡腿、姜汁肉片和烤鱼;兴致好的时候,我也会施展中式厨艺,花几个小时卤上一锅鸡胗,一半码在便当盒里,一半找个漂亮盘子装着,端到对门和北京来的访问学者当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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