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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书写的故乡生死书

2019-08-21潘采夫

南风窗 2019年17期

潘采夫

《世间的陀螺 :写给亲人、故乡和远去的旧时光》

与韩浩月认识近二十年,从他那里也听到一些回忆,从小跟着三叔杀猪,上学饿得到地里偷红薯吃,在县城开录像厅赚钱。从零星讲述中,知道浩月吃了不少苦,并惊诧于山东怎么比我们河南还穷,因为我小时候吃窝窝头就咸菜,已经自认平生最艰难的生活。但读完《世间的陀螺》,震撼无可言说,仿佛已根本不认识浩月这个人。原来浩月在酒后吐露的,在眼花耳热时倾诉的,那些让我们抚着肩头安慰的少年往事,不过是他大埠村生活的一块边角料、一个漫长故事极短的前奏,而他现实的生活图景,是我必然承受不住的苦、也想象不到的韧。

我在散文集《十字街骑士》里也书写我的小濮州,如果和浩月的描写比较,我的书写实在欢乐得过分,即使把我爷爷形容成余华《活着》里的福贵,我也只是写他让奶奶伤心的同时也爱孩子,写他去世如回家的淡定。我知道这样写很不诚实,我笔下的村子只有福贵欢脱的表象,而《世间的陀螺》写出了福贵的灵魂。也许我仍然在逃避什么,不能接受童年的村子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而浩月已实现了与故乡从逃离到回归、从决裂到和解的过程。浩月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我还在途中徘徊。

在书里,我重新认识了浩月的父亲,那个处理邻里纠纷和红白事的话事人,我的父亲和浩月父亲挨了同样的一刀,那个年代还有着命如草芥的余韵,乡村医生的“手艺”好不好轻易判定了他们不同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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