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笃鲜
2019-08-13华明玥
读者 2019年17期
华明玥

這些年,小林迷上了在家中请客。她邀约朋友的短信也很别致:“新买的大砂锅已用糯米汁浆过,去年腌的咸肉也只剩最后一刀。你再不来,春笋就老了,要吃腌笃鲜就得等明年了。”
这的确是个想见老友的好借口,比“改天我请你喝茶”要来得真诚很多。
而且,我们都知道,一大锅腌笃鲜之外,懂得吃应季菜的小林一定会给我们备下清炒紫菜薹、喷过酒的清炒苜蓿头、荠菜鸡蛋馅的春卷。更重要的是,她和她先生都是网上大名鼎鼎的字幕组成员。她一定还备下了新翻译的小众文艺片,英文版的和法文版的都有,只等着给我们欣赏。这是以俗吃开始,以雅赏终结的一场聚会。但就算老友群里最有文艺腔的人,都不觉得看原版片、把玩小林搜罗来的古董摆设的乐趣,真的完全盖得过一道腌笃鲜。
小林其实非常鄙视饭店里腌笃鲜的做法:只是用咸鲜两色的五花肉,炖粗壮的大毛笋,选料完全不真诚。她要做腌笃鲜,必要开车到郊县去,专寻那农家大灶上熏出的腌肉,最好是猪爪尖,要的就是那硬柴熏出来的少许烟火味。如此,腌肉才有腊香,才有紧实的口感。鲜猪肉要选整只的猪前蹄,而且是那种运动健将型的跑山小黑猪;笋千万不能是大毛笋,肉质松脆没有嚼头,必须选形同毛笔的修长紫笋——杭州人拿来做油焖笋的那种。一根笋纵切成四瓣,可以盘绕着放进大砂锅里。
煨四个时辰,腌笃鲜开锅时,鲜中有香,腴中见清,汤色浓郁,完全是人间至味。……
登录APP查看全文
